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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最初的苍老——贺外婆八十大寿

2014-12-18 11:16未知我要评论(H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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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忆中为数不多被宠爱的味道,除了来自父亲带有烟草味的拥抱和属于母亲奶香的依赖,便是外婆给予我清澈溪水里清爽的肥皂味和山间庙宇那淡淡的焚香。
   
我的外婆和网络上描述的慈祥老人无异,却又是位特别的老人。她的白发也参差不齐,她的皱纹也刻着岁月痕迹,她也有被黄金耳环长年垂出的很大的耳洞,她的手掌也布满了厚厚的茧,她也会在小村口迎接和目送从城里来的子女。然而她的经历,却无法在每一个外婆身上找到共鸣。
   
她四十几岁时丧偶,失去了生活上的伴,却未丧失精神上的支柱。回望小时候我对生活的理解,尚未能体会她的艰难。如今独自一人在外国,养活自己举步维艰,才能真的懂那种无助。独自一人抚养七个子女的她,却从没在人前显示过悲观和软弱。她对我有过很多的教导:你要乖,不要让妈妈难过。”“你要好好吃饭,人是铁饭是刚,不吃饭观音娘娘就会打嘴巴哦。”“你要好好读书,要写一手漂亮的字。”……
    
外婆是个勤劳的女人,她平时的生活不外乎种菜、养鸡鸭、喂鱼以及做一些小菜。外婆也是个很有信仰的女人,关于拜佛的清规戒律她一应遵守,从不含糊。童年最温暖的回忆,莫过于和外婆、妈妈一起围着大铁锅往烧火的地方加柴火。每当我调皮,都能听到来自外婆和妈妈异口同声温柔的呵斥。我的信仰,大部分也来自于外婆的影响,凡事要善良便能得到好报,是我一生信奉的真理。
我初二那年的秋天,在上海得知外婆脑血栓住院的消息,感觉很不现实。印象中外婆就像她家院子里那些茂盛的橘子树,春华秋实不曾有枯萎的冬天。然而当我在病房里见到她躺在床上的那一刻,我觉得时间凝固了。那曾经对我喃喃教导的双唇,努力了好久都叫不出我的名字。那双在小村头等我们回家的双腿,竟然有无法自理行动的一天。
    
从那时候起,我更加相信是外婆大半生的善良换来病情的好转。如今的她,能略带含糊地说话,用拐杖缓慢地行走。也是从那以后,外婆虽然身体在发胖,有时候我却觉得她变小了,小到开始需要我们细心呵护好好保护。有时候我又依然觉得她是伟岸的,在经历了病痛之后还能保持坚强乐观。
   
在国内的时候,爸妈常带着我回去看外婆,陪她聊天。外婆见到我,一定会夸我这件衣服真好看,也一定会问我学校学习忙吗生活好吗,还说我给她买的钙片最好吃了就会走路了。我还是无法劝动她多喝牛奶,给她剥水果她也还是非常怕酸。从她满足的眼神里我常常会难过,她为我们无私地付出了这么多,我们只要陪在她身边她就很开心。很想念外婆的声音,外婆的笑,外婆听见我们的车开进院子里时点点头的表情,还有曾经外婆牵着我在山路村间走着……
昨天外婆刚过完八十大寿,我没能回家当面拜寿,越想越遗憾。我能为她做的实在太少了,回忆起有她的童年以及之前的每一天,只能在写作业的空余为她记录点什么。
   
我的外婆,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是个慈祥的老人。她的爱传递了一代又一代。而她于我,是一生最初的苍老,是爱的最好诠释。这句话的英文也温暖得令人着迷:

Love takes time.
外婆,我爱你。

 (吴霏璠 美国德州大学在读研究生)

[责任编辑:育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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