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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信水谣》 (一) 涂新华著

2010-04-23 15:54涂新华提供我要评论(H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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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水谣》封面
 

 
涂新华近照
注:本文未经作者同意,请勿下载

信水谣(长篇小说)

涂新华 

 

1

信水县城依信水河而居.河畔有一座古书院,称康山书院,是为纪念宋代信水出了一名宰相而建造的.书院由门楼、藏经阁、桂花园、文昌阁、望江楼、明伦堂等组成。尤以四层楼的望江楼最具特色,它位于整座书院的颠峰,又濒临信水河。康山书院整体由几条古色古香的长廊连缀成一体。整座书院错落有致、古朴典雅、九曲回栏、飞檐高耸,巍峨壮观。这座在宋代绍兴年间建造的书院已历经八百余年历史,八个世纪以来,陈旧为历史风韵,更喜的是完好无损,它竟然躲过了几朝几代的兵燹火灾,如今仍屹立在信水之滨,这不能说不是一个奇迹。

康山书院是信水人值得骄傲的建筑物,也是信水人的精神象征。据说在明代的时候,有三位书生到省里考举,他们同住一个客栈,休息之余,分别来自信水、青河、溪中等三个县的三位书生凑在了一起闲聊,不知不觉便夸耀起自己的家乡。青河县的书生说:我们县的山是全省最高的,有这么一句话青河有座山,离天三尺三 溪中县的书生是个急性子,一听便急了,马上接上去说:我们县的文峰塔比你县的山峰硬要高些,也有这么一句话说:溪中有座塔,离天一尺八这么一比,那青河的山峰确实比这文峰塔矮了二尺五。而信水县的秀才听了他俩的话,却不急地细细地抿了一口茶,似乎在清一清嗓子,他说;你们都别争了,依我说呀,你们县的山啊塔啊都不算高。青河县和溪中县的两位秀才都被惹急了,都齐声催促他快点说说看,还有什么比他们县的山和塔更高的东西。信水秀才卖关子似的再次啜了口茶,不文不火地说,你们听好了:信水有座楼,比天高一头。两位满腹经纶的书生一听,便哑然失声了,知道他所说的楼乃是信水县康山书院的望江楼了,他们知道这楼乃是纪念宋代那鼎鼎有名的康山宰相而造的,而他们县历史上就没有出过这样的大人物,但比天高一头的楼,这样的说法似乎不太妥当,如果这话搁在宋代,肯定会招来杀身之祸的,其喻意是比皇帝老子还要高啊!但在信水县,不知皇帝姓甚名谁,却对大丞相康山先生可谓妇孺皆知。

时光流逝,岁月匆匆!

如今在信水县的党政县官们也和历朝历代的县官们一样,对望江楼是倍加呵护,视为家珍,这也是康山书院能完整保存下来的一个重要原因。当今的信水县县委书记郑松林几乎每天都要到康山书院走上一趟,而且必须项目是登一登望江楼。作为一个县的最高长官,可谓日理万机,但他对康山书院的情感是超过了历代县官的。自从他担任县委书记以来,只要不外出开会出差,每天清晨一定会在书院看到他的身影,到书院散步、登楼。其中有晨起锻炼的因素,也有怀旧的情结,还可以在那布满奇花异草的古老建筑群的庭院内思考一些问题,理一理一天内急待要办的党务政务。

初秋季节,书院的马加拉草是绿的如茵如抹上了一层清油,在初升的太阳映照下,泛看可爱的油画般的色彩,院内古樟遮天蔽日,根深叶茂,罗汉松、红豆杉、紫薇、玉贞、夹竹桃等虽然不怎么高大,但也生机勃勃,争奇斗艳。

郑松林今天早晨显得格外心情好。昨天他到了市委,见到了市委邵师雄书记,邵书记向他交了底,鉴于他在信水县的政绩和官声,所以在他虽然年届五十有三,但还暂不考虑他退居人大、政协。有可能的话,还可以上个台阶,关键的问题是信水县一定要稳定,稳定压倒一切。所以他现在满脑子考虑的是县里的稳定大事和经济发展大事,争取在离任之前向信水县人民交一份满意的考卷,获得一个满意的口碑,这样他就完全可以以欣慰的心态去颐养天年。

书院院内空旷的草坪上,已陆陆续续有老年人来锻炼身体了。如今的老年人很是时尚,说是来锻炼身体的,其实更象是在展示、在表演,他们穿红着绿,持剑摇扇,时时流溢着欢声笑语,呈现一派和谐、热闹、动人的场景。郑松林就喜欢欣赏这种场景,这不仅他过几年就可以加入这支队伍,而更主要的是他在这里看到了他所治理的一方天地的人民安居乐业、歌舞升平,老年人享受着幸福的生活。这些老人们对这位现任的父母官很熟悉,也非常感激他,是他提议为县城的老年人免费开放康山书院,为他们提供优雅的活动场地。见了郑松林,他们一边或翩翩起舞,或徐徐舞剑,一边热情地向这个县的最高领导人打招呼,郑松林也非常愉快、非常和蔼、笑容可掬地向他们点头示意。

郑松林在院内兜了一圈后,便开始在完成他最后一个项目,登望江楼。这望江楼整体为木制结构,属宋代遗楼。这样高达四层的古楼整个江南都罕见。只是这样一座古楼就是没有被誉为江南名楼。郑松林到过南昌的滕王阁,岳阳的岳阳楼,武汉的黄鹤楼,还有昆明滇池北岸的大观楼,它们的名气都很大,但就规模而言,黄鹤楼、滕王阁确实超过了望江楼,但岳阳楼、大观楼都只有三层,名气却广为远播。岳阳楼得宜于那篇范仲淹的《岳阳楼记》,大观楼得宜于清代孙鬓所撰写的180字的长联,因为这长联被誉为古今第一长联。

郑松林曾多次指示文化部门要想方设法挖掘康山书院的文化底蕴,让望江楼名扬四海,可气的是县里的那班秀才们只是挖掘出有点自吹自擂之嫌的信水一座楼,比天高一头的传说,只是让信水人自己听了过一过瘾,壮一壮信水的声威,可缺少的是实际上的内涵。古时那些登楼诗赋虽然有不少载入《信水县志》,但大多为无名小辈之作,谈不上多少艺术性,使这座空有几百年历史的望江楼委屈了几百年。

郑松林迈着看起来还算矫健的步伐,登上了63级木台阶,那脚踏在木制的台阶上,发出咚咚的声响,那声音不紧不慢,很有节奏,他自己曾测试过几次,每次时间为58秒左右,正负差也就是一至二秒钟,这是长年炼就的结果。四楼大厅内是书院永久展出的书画作品,这些挂满墙壁的作品全部出自信水人之手。其中有郑松林的一幅书法作品,上书同心同德、意气风发。八个大字被簇拥在正中堂。郑松林对自己的这幅作品甚是满意。当时,书院管理所的吴刚生所长特地起了个大早,到望江楼等待郑书记,他要向郑书记作专题汇报请示,说为了贯彻郑书记的指示,要求将书院建造成一个全县文化味最浓的一个场所,向全县各界征集书画作品,将望江楼改成一个书画展示楼,并请求郑书记带头赐墨宝。吴所长的马屁拍得非常到位,让郑松林非常高兴和乐意,他立即站在望江楼用手机指示县财政局长,让财政拨出五千元用于康山书院的文化建设。当然在谈到自己的作品时,免不了一番谦虚。他说,老吴啊,舞文弄墨是你们文化人的事,我的字就免挂了吧。这吴所长一听,便当仁不让了,他说:郑书记,我可是看过你的批示的,那字个个都蕴含书法味的,很有特色。郑松林听了,虽然嘴里一个劲地说哪里哪里,但感觉还是蛮舒服的,终因架不住吴所长的执著撺缀,便显出勉为其难,唯有从命的样子说:那我就试试?

可以说,郑松林为了写好这幅字确实是费了一番功夫的,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并嘱咐秘书,任何人都不得打扰他,他在办公室整整憋了大半天,作品终于出来了,真可谓慢工出细活,见了书记的八个遒劲有力的大字,谁人不夸?尤其是两句的前两个字,那可是真叫绝,还有那郑松林三个落款字,真如一棵深深扎根石岩的不老松。吴所长收到书记的墨宝,如获珍宝,当即亲自乘车到省城最好的字画装裱店装裱,裱好后,又火速送至郑松林家。郑松林让吴所长将字挂在墙上,这一刻他俩都非常紧张,俗话说字怕挂,画怕晒。但后来是从担心到激动,挂在墙上的字效果非常好。郑松林竟然有点恋恋不舍地将字摘下来,小心翼翼地卷好,郑重地交到吴所长手上说:我这幅涂鸦之作就交给你了。吴所长接过作品,激动地差点留下泪水,只是一个劲地重复七个字:谢谢书记的支持……

由于有了郑松林书记的镇院之墨宝,征集的书画作品从信水县的各个角落象雪片似地飞向康山书院。作者各层次的都有,有县级党政领导,有机关干部,有中小学生,也有赋闲的老年人,年龄最大的达90岁的老翁,最小年龄的是才上幼儿园的5岁孩童,男女老叟齐参与,浓浓的文化墨香味弥漫在信水的空气之中。康山书画展的征集,给古老的书院注入了一股清新的文化气息,也给书院进一步提高了知名度。县电视台不失时机地制作了题为《康山书院文化浓》的专题片,在县电视台连续播了一个星期,反响很大。起初几天,观展的人是一拨接一拨,他们附庸文雅,对展出的作品品头论足,一致公认县委郑书记的条幅很有特点,尤其是作品的头两个字可谓出神入化、功夫老道、意味深长,没有几十年的功夫,是很难达到如此炉火纯青的境界的。

此后,郑松林便有了爱好,由原来的隔几天去一趟康山书院改为天天早晨去一趟。这样,他一天都会有一个好心情。

郑松林花了一分钟时间到了望江楼第四楼,习惯性地张望一下自己的那幅字,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只觉得脑袋嗡了一下,觉得全身象被电猛击了一下,那幅字呢?怎么不见了?取而代之的竟然是用电脑打印机打出来的非常耀眼的黑体字铲除腐败!!!反对贪官!!!尤其是那六个感叹号,简直就是六只拳头向他砸来,砸得他眼冒金星,头晕目眩。好一会,他才镇静下来。

隔着楼上的窗户,见老年人依然欢声笑语,兴高采烈地展示着太极功夫和木兰拳术。郑松林叹了一口气,认为这恬静安详的书院也不平静了,他掏出了手机,拨通了县公安局长吴东方的电话。

2

天才濛濛亮,青畈乡党委书记傅中原就被妻子陈玲强行推醒,酣意正浓的傅中原闭着朦胧的眼睛说:干嘛,让我再睡会吧。陈玲是又急又气地猛然掀起他的被子说:看都什么时候了,还睡?别忘了你早晨要办的事。

傅中原让凉意清醒了头脑,见墙上的钟已经指向了早晨六点半,他才觉得不能再赖床了。一个鹞子翻身起床,忙不迭地穿衣洗漱。完毕,便急急忙忙往外走,惹得陈玲在他屁股后面一阵叮咛嘱咐,她说:见了郑书记千万不要说是特意去找他的,而是无意碰到的样子。当然还可以说是专门去欣赏书画作品的,而且一定要对郑书记的书法赞美几句才是。傅中原边走边回答:知道了。

傅中原家离康山书院不远,只需十分钟的路程。一路上净是早点铺,油条包子、煎饼年糕、炒粉条的小铁锅被小店主人蹭得碎碎作响,火焰高窜。傅中原的食欲被这勾引出来,但为了办正事,他还是忍住了诱惑,甚至强迫自己不回头,偏不看那些早点铺,加快步子往康山书院赶。

当他走到康山书院门口时,见门口停了几部标有公安字样的车子,书院内有几个穿警服的干警进进出出,他上前问一个站在门外守门的警察: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这位警察认识他是青畈乡的书记,便轻声对他说:郑书记挂在望江楼的字被盗了。

傅中原一听便松了一口气,觉得一幅字丢了不算什么大事,以后再写一幅不就得了:八成是看中了郑书记的字,这可是好事啊!

警察说:光是被偷一幅字也就算了,可气的是在原来挂郑书记字的墙壁上贴了另外八个字……。

哪八个字?

铲除腐败、反对贪官!警察说:听说郑书记气得要命,立即打电话找到我们吴局长,要求限期破案呢!

傅中原见出了这样的事,觉得没趣,今天自己的事又要泡汤了,便抽身打道回府,回去的路上,一路的早点铺仍在发出诱人的喷香,可他一下子没有了食欲。

这时,郑松林一脸严肃地在现场。县公安局的几位正副局长大气都不敢吭地立在一旁,等候书记的指示。那张用电脑打印机打印的 铲除腐败!!!反对贪官!!!的纸经勘察现场的警察拍照后七手八脚地被揭了下来,做为破案的唯一线索小心翼翼地装进了塑料袋。

本来今天晴朗的天气晴朗的心情一下子被这件突如其来的事给破坏了,沉默良久的郑松林长叹一气,对公安局吴东方局长做出了三点指示:一、此事不宜大张旗鼓;二、限期三天内查出此事何人所为;三、作案人的动机是什么。吴东方对书记的三点指示认真作了记录。吴东方当即向书记表态,坚决按照书记的三点重要指示,按时完成侦破任务。吴东方又转身对分管刑侦和治安的周副局长和刑侦大队长传达了书记的一、二、三点指示。完毕,他对郑松林说:书记,让他们在现场再仔细勘察一下,我送你回去。

郑松林回过头看了看原来挂他的书法作品的地方已经空荡荡了,心里感到了一阵失落,他什么也没说地沉着脸下楼。吴东方立即跟随他下楼,并亲自开车将郑书记送回家。

郑松林一回到家,他的老伴和儿子立即凑了过来问:是谁那么大胆?敢将你的书法作品盗走?

郑松林忙说:你们怎么知道得那么快?谁告诉你们的?

老伴说:现在差不多满城的人都知道了,我们还能不知道?

郑松林长叹一气说:这事看起来不是一个很大的事,可总让人觉得这其中有什么阴谋。

儿子郑谦说:爸,这有什么,无非你辛苦一下,再写一幅字挂上去不就得了吗?下次挂上去的字去我们保险公司保个险,就什么也不用担心了。

二十七岁的郑谦是县财产保险公司的副经理,在这个份上还念念不忘推销他的保险业务,郑松林一听火了:这是丢幅书法作品的小事吗?这是阴谋!阴谋!

郑谦吓得只有向母亲伸舌头的份了,什么也不敢说了。老伴忙打圆场说:吃饭吃饭,消消气,这事过两天就没有事了!

看看老伴张罗着丰盛的早餐,可他一点食欲也没有了。本来今天心情很好的他一下子又觉得非常败兴,他勉强喝了一杯牛奶,便什么也塞不下去,他将碗筷一推说:不吃了。便径直走向电话机旁,拨通了县委办吴真主任的电话:喂,吴真吗?你通知一下在家的县委常委、法检两长、公安局长,今天下午三点半在县常委会议室开个会。

吴真刚想问什么议题,郑松林便将电话挂了,他不好再打电话去问书记,只有遵命赶紧拨通了所有在家的常委和法检、公安的头头。

3

傅中原回到家。妻子陈玲忙问:见到郑书记没有?

傅中原说:书记出事了。

陈玲一惊:出什么事了?

郑书记挂在康山书院的那幅条幅被人盗了,据说还回挂了另外几个字。

陈玲象是听天方夜谭:谁会偷那破字呢?你当那字写的真好啊?我看还不如你!不就因为他是县委书记嘛!

傅中原有点不耐烦了,挥挥手说:这事外面可别乱说,我还是要补上一觉的。

傅中原真的倒在了床上。陈玲见他这个样子,便打发孩子上学,自己匆匆忙忙忙完家务上班了。屋里只剩下傅中原一人。不一会,他真的睡着了,睡得还很香。在乡镇工3作几年他养成了随时随地都可以睡着的习惯,当然也炼就了几天几夜不睡而不觉得疲劳的习惯。

一觉睡来,已是午时,陈玲已经下班回家忙碌在灶台上准备午饭,她一边忙碌着,一边讲述着单位上的人对县委书记的书法作品被盗一事的评价。经她的嘴一说,什么版本都有。傅中原向来对这添油加醋的道听途说不感兴趣,但在妻子面前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口头上应付着几句。

吃了午饭,傅中原又美美地睡了一觉。到机关下午上班时分,傅中原叫上了在县城等候他的司机小李把乡里的桑塔那车子开了过来,一下午他驱车到县农口几个部门办了一些事,见时间还早,便到县财政局去,算他运气好,平时难得在办公室的财政局长薛朝阳恰好在办公室。

薛朝阳坐在县财政局这个位置上已经整整十年了,他在乡里当乡长、书记也有十个年头,在信水县来说,他在科级干部之中,资历是最老的了,就因为他禀性耿直,从不见风使舵,也从不与哪位主要领导的关系特铁,加上不时因为工作上的事喜欢坚持原则,所以他无意识之中得罪了一些县级领导干部,这也是他在正科级干部的位置上原地踏步二十余年的主要原因,自己已到半百的年龄了,拿他自己的话说,再过两三年就要赋闲回家抱孙子了,县里对科级干部的切线是五十二周岁。一般情况下,正科提副县超过四十二三岁是没什么指望的。因为他脾气太直,不光是县里的许多科级干部都畏惧他,而且县里的几个头头都说他官不大,架子不小,说他对一般人的帐是不买的,所以他在县里的地位是非常微妙的。因为他毕竟久居县财政爷这个宝座多年,虽然位置非常重要,但同僚知却是少之又少。可他对傅中原这个年龄比他小十多岁的乡党委书记视为知己。所以眼下一见傅中原来了,心里很是高兴,立即起身握住傅中原的手道:稀客稀客,今天怎么会有空来我这坐坐?

傅中原笑道:薛大局长,我看你架子是太大了,我可是来过多少回,今天算我运气好能碰上你!

薛朝阳一边亲自找茶杯倒茶,一边问:老弟近来可好?找我是不是要钱的?

傅中原说:我到你府上是专门来看望你的,可你一下子就把我当成要饭的了。

薛朝阳笑道:看看我这性子,真的快把人得罪光了!好,今天我们不谈工作,专门叙旧!

行!傅中原说:我今天真的是没有什么事,该办的事我都办妥了,我路过这里看到你的车停在门外,知道你在家便上来看看。

薛朝阳说:难得你有这片诚意。其实呀,我对乡镇干部是非常有感情的,我毕竟在乡下呆了十多年,我在这个位置上,也一直希望基层的干部来这坐坐。可又怕他们来!他们一来动辄就是伸手要钱的,我又不是印钞票的,哪里凭空会有那么多的钱?你可知道,我们信水县是穷县,穷县便是穷财政,是吃饭财政,哪有多余的闲钱?你瞧,这财政一穷,我这扇门可以说是门庭冷落了!

傅中原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我们乡哪敢指望你给我们拨款,这不是虎口拔牙嘛!一看见你就浑身发虚,我们乡的财税任务太重,见了你就怕你催任务,躲你还来不及呢!今天我可是自投罗网的,要杀要剐你看着办吧!

薛朝阳笑道:看你说的,我没说什么,你倒说了一箩筐,好了好了,我先前不是有言在先嘛,今天不谈公事!专门叙旧。

傅中原爽快地说:不谈公事!

薛朝阳凑过来低声对傅中原说:中原,你今天来得正好,我可要透露一点消息给你。

傅中原见他神色诡秘,便问:什么消息?不会是什么坏消息吧?

可是天大的好消息……薛朝阳说:你可有望高升了!

其实这个消息傅中原早就略知一二了,今天薛朝阳说的也绝不是空穴来风,作为县里推荐上去的县级干部侯选人之一,虽说有希望上去,但实际上县里一推便是十几个,按往年的惯例,那可仅只有十分之一、二的希望,所以他心里尽管充满希骥,但也不完全当作一回事,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父母及祖祖辈辈都是农民,单凭背景一条可就是无论如何也硬不起来,市里没有一个常委认识他,县委也没有硬一点的后台,所以他淡淡地一笑:

我说老兄,你在官场上比我谙熟得多,难道象我这样的人还会有希望?

薛朝阳不直接回答他,却说了其它话题:我最近结识了一位娴熟易经的高人,他能测算人的过去和未来,我将你的生辰八字报给了他,让他算了一卦。

傅中原听了,心里很是感动,但嘴上却是开玩笑地说:原来我们的大局长也信迷信?象我这种人还不好算?闭着眼睛都能掐算出来,能图个一辈子能平平安安就不错了,什么时候能调回城里弄个闲职干干就心满意足了。

薛朝阳一本正经地说:你可千万别小瞧了易经,这可是我们的老祖宗留下来的精髓文化啊,没有用还能留传下来?再说,对自己的人生命运要看高一些,命运说到底是看你自己把握如何,把握不好,命运挫折有时甚至是瞬息间的事情。

傅中原见来局长办公室的人很多,一会儿请示汇报,一会儿有各部门单位要求追加经费的,时时打断薛朝阳的话题,便说,今天就不打扰了,改日再来拜访。

薛朝阳谈兴正浓,哪肯让他走,见他想走,便佯装生气:怎么?晚饭不可以在这吃?

傅中原道:真对不起,我还要到县委去打探打探消息呢!再说,我一个人在这吃算是便宜你了,好歹我也要把乡里的班子成员全部叫上好好搓上你一顿!

薛朝阳也是个爽快人:那好,我就不耽误你的前程了,你约个时间,咱们来个一醉方休!

傅中原见他对自己这么实在,不知说什么才好,只是紧紧握住这位财神爷的手,将自己的感激之情全部容纳其中。薛朝阳作为县里的财神,哪个不敬,哪个不畏,可对他傅中原却是另眼相待。已步入天命之年的薛朝阳从十多年前就开始是县级干部候补队员,十多年的马拉松,头发也熬白了,只是有名无份,尽管他呼声很高,关键时刻就是上不去,他对这个方面的追求也就死了心了。

薛朝阳送傅中原到楼梯口,见四周没人,便停住脚步悄悄对傅中原说:你老弟近期肯定要发达的,只是好事多磨,可能会应验了一个字……

什么字?

血!

这可吓了傅中原一大跳,:你老哥可千万别开这个玩笑,我在乡里工作可是清清白白的,绝对没有受贿来的钱再用于行贿去买个官当。他知道,这指得便是钱。

薛朝阳笑而不语,那笑中充满了玄机。

傅中原被薛朝阳的一个血淋淋的说得忐忑不安,他不知是福还是祸,但转念一想,自己上有父母,下有妻女,自己又不可能真的去贪污,更不会去贷款去进贡,只要把握自己,绝不会去做亏本的生意,这样一想,心里就坦然了,我不配合,就让那位易经大师空测一回吧!

告别薛朝阳,傅中原走下楼来,见司机小李正凑在财政局门口与财政局的几个司机正玩扑克牌牛牛

牛牛是最近时兴的一种带彩的玩牌法。每人发五张牌,用五张牌拼点数,其中三张牌加起来有十的数便是牛牛了,如无,便以点数大为胜。其中10和大小王、丁、QK均为十点。这种玩法最适合临时性的一种消遣了。二三个人也行,四五人也可以。

几个司机正兴奋地摸着牌,吵着闹着,财政局的司机见了傅中原嚷嚷着要傅中原玩一把。唯有他的司机小李不敢放肆,便要将手中的牌扔下,准备走路,可财政局的几个司机哪里肯放,嚷嚷着一定要玩完这一把。傅中原问:谁输谁赢?

小李不敢言输赢。

财政局的司机小刘,也就是薛朝阳局长的司机说:你们小李一吃三呢!

傅中原大悦:好样的,小李走!

小李巴不得离开,他知道,时间一长,这到手的钱还说不定又要吐出来呢。可小刘他们没法,见傅中原执意要走,不好多纠缠,只好放小李走:傅书记,我们的损失可要你补偿啊!

傅中原大方地说:只要你们薛局长大笔一挥,拨个几万过来,我加倍补偿!

小李已将车子发动起来,傅中原钻进车舱,车子便向县委大院驶去!

 

4

下午的县委常委会如期召开,除县委副书记、县长计雷在省行政学院学习,县委常委、组织部长余焕东因公外出外,其余九位常委都按时出席,只是列席会议的法检两长却还迟迟未到。

郑松林有点恼火地对县委办公室吴真主任说:小吴,再打个电话催催,问他们有什么事比开会还重要。

吴真拿起手机正要拨号,县法院院长殷洪波,县检察院检察长邓聪匆匆忙忙赶来,一进门便嚷嚷:出事了,出事了!

郑松林皱起了眉头:出什么事了?一个个说。

法检两长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法院院长殷洪波说:我向各位领导汇报一下,正好       公安局吴局长也在,我可正式向你报案了,我们法院的牌子让人加了一个字减了一个字。

什么字?分管政法的县委张副书记问。

你们猜猜看?

张副书记火了:这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还在这里卖关子吗?

殷洪波知道自己不应该在这样严肃的场合说这样卖关子的话,赶忙说:加了一个币字,减了一个法字,全称为信水县人民币院!

县委常委、宣传部长赵岚芬是个才三十六岁的女干部,平时活泼开朗,她一听便忍不住笑出来:你殷院长可以改行开银行了!

郑松林脸色很难看地朝她瞪了一眼,她吓得忙将脸上的笑收了回去,也改为一脸严肃的样子,这一喜改一严,也真难为她了。其实,在座的常委们都想笑,但见一把手没笑,大家都不敢笑出来。

你们那里发生了什么情况?郑松林问邓聪检察长。

邓聪检察长是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前年他是从外县刚来的,初来信水县报到时,知道的人晓得他是堂堂的检察长,不知道的人以为他是哪所中学的老师,戴一副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瞻前顾后,不文不火,娓娓道来,他说:首先,我要向各位领导做检讨,出了这样的事,只能说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影响了县里的工作,影响了整个县里的形象……。

张副书记又是一个急:你倒是快说你们检察院的正题呀!

哦,是这样的,我上午刚去上班,见院子外围观了许多群众,我心一紧,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大事,我赶紧拨开人群一看,立即将我的嘴气扁了,我们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的牌子被贴掉了一个字,全称变为信水县人民检察院贪污贿赂局

赵岚芬还是想笑,觉得做这种恶作剧的人简直就是天才,但她终于捂住了自己的嘴,免得被郑书记见了又没有好脸色看。

县常委会议就在这样的喜剧式气氛中拉开序幕。

会议主持人郑松林联系自己的字被盗,认为这三件事联系起来绝不是孤立的,而是有人蓄意破坏信水县经济建设发展的大好形势,、淆乱视听,他决不能容忍这样的事在信水县出现,他有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拍案而起:简直是太猖狂了!

县法院和县检察院在县城主街道的一左一右,人来人往的人多得很,这样的事一经发生,影响是极坏的。郑松林主政信水以来还从末发生过这么大的事情,这不得不让人非常恼火。

这次县常委会的议题由一个变成了三个,其实,性质是差不多的,也可以算是一个大议题。如何面对这三件事的发生,如何定性,如何应对,此为常委们议论的焦点。和以往的常委会一样,郑松林将议题抛出来后,让常委们发表各自的意见。

分管政法工作的县委张副书记认为这三件事发生与他的分管工作有关,所以他带头发言:这是一起,哦,不,三起严重的政治事件,也是敌对分子公然向我们党政和司法机关的挑衅,是可忍塾不可忍,对这一严重政治事件的发生,我们决不能坐以待毙,我提议,立即组织一支强有力的侦破小组侦破此案。

他的话像一块重量级的石块强有力地掷进了水潭,立即掀起了大浪,在不少常委中产生了共鸣,大家同仇敌忾、义愤填膺,都表示要立即将作案人绳之以法,以正视听。

唯有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邹兵头脑冷静地说:我的意见是,先查清案情再作定论,尤其是性质的确定要慎之又慎,万一是群众内部矛盾,一但引发群体上访,场面可不好收拾,再则,我们要认真梳理一下我们工作中的问题,是否我们的执法方向或者某一方面的工作没有做好,引起了群众的这种过激的做法。他是分管信访工作的,这是一件很头痛的工作,他怕这件事会引起群体信访,这可是属于他管辖的事了,弄得不好一段时期会搅得他吃不香睡不着。

分管党群的副书记项庆不吭一声,让大家叽叽喳喳的议论不休。其实他心里为这件事的出现暗自叫好,认为出这样的事对县委一把手的压力大,对他个人却丝毫不伤及皮肉,甚至对他今后在信水县的地位有所帮助,所以他认为最好的态度就是沉默。公检法三长也没有说话,因为他们三人毕竟是列席会议的,不好表什么态,只是将常委的发言一一认真记在本子上。

待大家议论得差不多了,郑松林环顾四周,会议室一下子静了起来,他和往常一样,在一捶定音之前,清了清嗓子:大家的意见都很好,发言也很踊跃,而且都旗帜鲜明地阐述了自己的观点,虽然意见各自不一,但我认为都是对工作高度负责的态度,当然,还有个别常委未能发表意见,可能是考虑不成熟,暂时没有发表,也是有情可原的,下面,我谈一下个人的意见:一、此案因为发生在九月十六日,可定为9.16案;二、此事由公安局吴局长负责调查,迅速组建专案组;三、此事不宜公开报道;四、暂不对此案定性,待案件水落石出之时再说;五、公检法部门要认真做好原来的一些疑案和大案的梳理,看是否与本案有连带关系;六、此案要统一口径,尤其是对我们在座的常委们,一定要统一思想,严防有人用这件事做文章。七、我会向市委主要领导对此案作出口头汇报。

郑松林一口气说完七条意见后,习惯性地环视了一下会场问:大家看还有什么不同意见吗?

常委们听到了这样的问话,知道会议马上结束,都一边整理案子的东西,一边口上说没什么意见,果然郑松林便宣布散会。

只有公安局的吴东方局长被单独留了下来。

5

县财政局距县委大院不足七、八分钟的路程,不一会,傅中原便到了县委大院。

傅中原下了车,对司机小李说:你就在车上等我。

小李愉快地答应了一声,等傅中原走后,便喜滋滋掏出袋里一大摞皱巴巴的十元、五元的零票一张张地点着算着,看今天的手气到底好到几多程度。

县委大院是五十年代末的建筑物,虽然只有二层,但占地面积大的吓人,它一直以来是全县一座神圣的建筑。它有五十年代苏式建筑的遗风,更有经过几经包装的现代化气息,墙体上已经贴上了暗红色的墙板砖,原来所有的木结构的窗户已被换成了铝合金推拉窗,配上蓝色的玻璃,可以从里面看到外面的动静,而外面看不到里面,只有两扇沉重的大门依然原装原配,二楼的外墙体上象肿瘤似的吸附着空调发动机,可别小看这样的房子,里面坐的可是主宰信水县五十万人口的县太爷们。

傅中原每次走进这里,都有一种敬畏的感觉,因为这个衙门的主人是直接左右他们政治前程的,自从自己当上了乡里的一把手后,这种感觉相对好了些,因为离这里的门槛距离又缩短了一些,就象人爬楼梯,往上爬了几格后,就会不再觉得屋顶是那么高了。

傅中原径直走上了二楼先靠前边的通道,可书记们的办公室都是紧闭着的,他试着在郑书记的办公室轻轻敲了几下,许久,见里面没有动静,便有点遗憾地退了回来。其实,他找书记也不一定有什么大事要汇报,而是借以汇报工作的名义,多与领导接触接触一下,如果能从领导嘴里掏出一点对自己有价值的信息那就更好了。

没见着郑书记,傅中原心里有点不踏实,毕竟是临近乡镇换届的关键时期,自己何去何从,心里确实没有一个底,虽然他在和其他乡镇的党委书记在一起交流时,表现出对入主县委县政府两大衙门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其实那都是心里有个小九九,如果露出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万一提拔上面榜上无名,那可丢不起这个面子,他的无所谓也确实麻痹了不少较有竞争力的乡镇书记们,似乎少了一个竞争对手,路上少了一块石头,似乎使他们步入更高一级的仕途显得更顺畅了些。

傅中原退出大楼时,碰见了县委办主任吴真,吴真正好进大楼,见了他很客气地招呼:傅书记,来找郑书记?

傅中原忙说:不不,我路过这里,随便转转。

不上去坐坐?

不了,我还有事要办。

吴真原来也是从乡里的书记中走上来的,当乡书记的那会,平时是一起称兄道弟的,虽然他上来是属于平调,但由于位置显要,一进城似乎比其他乡镇书记要高那么半格的感觉,所以不少科级干部已对他颇有微词。但他的自我感觉良好,县里上报的副县级干部推荐表上他的名字名列榜首。这得益于他在书记身边工作的优势,所以他现在显得很忙,开口就是郑书记长,郑书记短的,这既让乡镇书记们,县直单位的局长们既感到牙酸,又感到忿忿不平。

傅中原也已见不得吴真那副嘴脸的,但对这种得志之人是不可以得罪的,尤其他是在县委书记面前的大红人,弄不好馋言几句他是吃不了要兜着走的,所以他见了吴真还是装着一副笑脸寒暄,并热情洋溢地说:你这县委领导可要多到我们小乡去指导指导啊!

吴真就喜欢听这要的话,心里是甜滋滋的,但嘴上却说:哪里哪里,抽空我一定会陪郑书记来看望你老兄的。

俩人打着哈哈,擦肩而过,傅中原离开大楼走下了台阶,见下班时间还有近半个小时,他便朝大楼前的西房厢房走去,他要去串串门。

大楼前侧两旁是厢房,原来的目的是盖给大院机关单身干部的住宿所用,后来这些单身干部下乡的下乡,提升的提升,结婚的结婚,可房子依然没有空闲下来。几年来,这里分别驻扎着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机构,如保密局、文明办、党史办、文联等,还有不少临时性的机构。但厢房与正楼相比,可就显得冷冷清清,办公条件也显得寒酸。所幸的是,初进大院的人根本不知道两旁还有房子,因为大院内两旁种植了许多的景观树木,如雪松、桂花等灌木和花卉,女贞树手挽手又把雪松、桂花围了个够,从而使雪松有点象皇帝似地被美女们团团宠围着。

也许这里的风水好,也许这里的土地特别肥沃,这里的花木年年疯长,不到几年工夫,便把两边的厢房遮得水泄不通,同时,也把大院内的寒碜茅房遮得平日里难得见到阳光。

傅中原拐进了左边的厢房,他准备去县文联走走。说起来,他还是一个文学爱好者,县文学协会的常务理事,省作家协会会员,对外也完全可以以作家的身份相称,这个身份说有用也没有多少用,说没有用,有时还真是有用,记得有一次外出,恰逢黄金周期间,没有买到卧铺票,到了车上后,他掏出省作协发的作协会员证,找到了列车长,说是上车体验生活的,要写一篇关于铁道部门在国家实行黄金周以来如何应对和提高服务的。列车长一听,如见了上宾,在极其困难的情况下,想方设法为他调剂了一张卧铺。此后在外出旅行期间,他也多次使用这个证件,并频频见效,所以他袋子里除了身份证,便是这个证件了。他在下乡任职之前,在县政府担任秘书,在工作之余就发表了不少小说,散文,报告文学,在县里乃至市里算是有点小名气的,同僚们见了,都戏称他为作家书记,才子书记,自从当了乡里的主要领导后,他再也无暇动笔了,倒不是他没有东西写,而是根本集中不了精力去搞创作。当然,有时他灵感来了,有创作的欲望,但他仍然克制自已、告诫自己,千万别动笔,一动笔自己的政治生命可能就完了,他深知,在一个县有了一点文气,尤其是中层干部有了一点文气,那他的仕途方向肯定是与文化和文字有关联的了,他不喜欢一辈子从事文字工作,他愿意在从事其它工作之余用文学来点缀一下自己的人生,偶尔在省、市报刊发个篇把有份量的东西,以证明自己的思维仍然敏捷,笔力仍未迟钝,也就可以了。                                                                    

傅中原没有到主席办公室,而是径直走进文联办公室。文联主席办公室实际上只坐了一个副主席老吕,文联办公室是大杂烩,坐着一个秘书长,一个副秘书长,一个刚分配不久的小年轻。文联秘书长属副科级干部,副秘书长是不入品的股级干部,由县委宣传部发个文就可以。

傅中原没有到主席办公室,而是径直走进文联办公室,副秘书长邹莲莲一见便扬起了那好听的嗓音:哎呀,是哪股风把我们的作家书记吹来了!

平日见面,邹莲莲是从来不正儿巴经称他为傅书记的,因为他们早就熟识。她比傅中原小整整十二岁,傅中原还在县政府办公室当秘书的时候,已初露文才,引得县内好些热衷文学,做文学梦的少男少女们前来求教。邹莲莲就属其中一位,那时,邹莲莲才十六七岁,正是豆寇年华,情窦初开的花蕾年龄。虽然正是一面为高考拼搏,一面却瞒着父母做文学梦,偷偷写一些学生味的小散文,小小说之类的东西来找他请教。他不能拂了这样一个痴迷于文学的少女,一个青春扑面的女中学生,当她小心翼翼地从袋里掏出带了女性有的温馨信息的稿件交给他时,他都抽出时间认真看她的作品。他觉得她的作品虽然空洞少物,但也透出几许隽秀,几分灵气。(待续)
 

 

[责任编辑:伴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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